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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桂阳神境:补天石与瑶山月

http://www.hnrmzy.com  文章来源:投稿   作者:齐兰贵  时间: 2026-01-12   上传:杨柳

(短篇小说)

第一章:瑶山月落

2026年,桂阳县白水瑶族乡,中秋夜,山风卷着桂香掠过瑶寨青瓦时,阿妹的芦笙突然断了音。那支刻着瑶文“月”字的芦笙,是母亲临终前用百年竹根削的,此刻笙管上竟裂开一道细纹——像极了寨后扶苍山的裂纹,去年暴雨后,那裂纹就像女娲补天留下的指痕,越长越深。

寨老盘阿公攥着青铜卦盘的手青筋暴起。卦盘中央那枚磨得发亮的骨针,是女娲补天用的“五色线针”仿品,此刻竟从象征“大地安稳”的坤位,滚向代表“坎险将至”的坎位,针尖深深扎进他枯瘦的指腹。血珠滴在卦盘边缘“天塘山”的刻痕上,瞬间晕开成一片暗红的云纹——那云纹,与高庙遗址出土的白陶“太阳纹”一模一样,是瑶族人刻在卦盘上的“天符”。

“天塘山的‘月亮池’,封了。”盘阿公的声音像被山雾泡过,哑得发颤。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泛黄的兽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天池的轮廓:池中央原本有个月形泉眼,此刻却被黑色的冰碴堵死了,冰碴上还沾着半片补天花的枯瓣——那是阿妹上个月采的,当时花瓣上的淡金色纹路还闪着光。 阿妹猛地抬头,银饰在月光下撞出细碎的响。她刚从紫顶山采杜鹃回来,竹篮里还躺着一朵带着晨露的粉杜鹃——那是天塘山天池边独有的“补天花”,花瓣上天生带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古籍里女娲补天的“五色线”。上个月她去天池时,还看见池里的“瑶山鱼”跳起来,尾巴上闪着光,鱼鳃旁竟有女娲图腾的印记,盘阿公说那是“神鱼认主”的征兆。

“封了?”阿妹的声音发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芦笙的裂纹,“上个月我还看见池里有‘瑶山鱼’跳……它还蹭了我的手,凉丝丝的像月光。” “是‘神鱼’,也是‘天符’。”盘阿公打断她,枯眼盯着寨外那片黑黢黢的山影,“《山海经·南山经》注里说,天塘山是‘女娲之墟’,天池是她补天时落下的‘泪窝’,神鱼是她用五色石粉末养的。如今池面结了黑冰,鱼都翻了白肚——这是‘天漏’的兆头啊,就像你母亲走那年,扶苍山的云也黑了三天。”

寨外突然传来山鼠的尖叫。阿妹抓起墙角的柴刀冲出去,草鞋踩过青石板时,竟溅起细碎的黑泥——那泥带着硫磺味,像扶苍山塌峰时飘出的气味。只见寨门旁的老枫树被雷劈了半棵,树洞里滚出一块青灰色的石头——那石头有磨盘大,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坑洞,摸上去竟像活物般发烫,石缝里还嵌着半片补天花的花瓣,花瓣上的金纹还在微微闪烁。“是‘补天神石’的碎片!”盘阿公追出来,拐杖顿在地上发出闷响,震得枫树上的枯枝簌簌落下来,“扶苍山的女娲石群,昨夜塌了三座峰!那三座峰,本是补天石的‘子石’啊——你母亲当年就是守着那三座峰走的,她说‘子石崩,天必漏’。”

第二章:山海经秘

天塘山天池,次日寅时,阿妹背着竹篓跟在盘阿公身后,草鞋踩过湿滑的山径时,裤脚被带刺的“补天草”勾出了破洞。那草的叶子像人的手掌,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盘阿公说,这草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草”,能治百病,却只长在天池周围,且只有瑶族人的血能让它发光,当年母亲用它给她治过蛇伤。

天池果然结了冰。冰面是死沉沉的黑,像一块被墨染过的琉璃,只有池中央有个直径丈许的窟窿,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窟窿里没有水,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极了阿妹在蔡伦造纸坊里见过的“纸浆云”——蔡阿公说,那是用五色石粉调的纸浆,才会飘出这样的云。“看那光影!”盘阿公突然指着窟窿,声音里带着哭腔,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是‘女娲补天图’!你看她腰间的铃——”阿妹揉了揉眼——光影里果然有个穿彩衣的女子,正举着一块巨大的五色石往天上送。女子的脸被云气遮着,可她腰间挂着的青铜铃,竟和盘阿公传给她的那只一模一样。那铃是盘阿公的祖父从高庙遗址挖出来的,铃身刻着云纹,摇起来会发出“叮铃”声,能让补天草发光,母亲说那是“女娲留给瑶人的信物”。

“这是‘瑶山铃’,”盘阿公从怀里摸出青铜铃,铃身刻着和光影里一模一样的云纹,“当年女娲补天,把补天石分成了七块:一块‘母石’留在扶苍山主峰,六块‘子石’散在南岭各处——天塘山、紫顶山、白水河源头、高庙遗址、瑶寨老枫树,还有……梯田的‘登天阶梯’。只有瑶山铃能感应到子石的位置,且需要瑶汉两族的血共同浇灌,才能唤醒母石。”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山海经·南山经》的残卷,页边写着密密麻麻的瑶文,纸页脆得像晒干的补天花。盘阿公指着其中一行,瑶文旁用汉文注着:“‘招摇之山,丽麂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海……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这‘祝余’,就是我们的‘补天草’;‘丽麂水’,就是白水河啊!当年女娲就是用白水河的水,调和五色石补天的——你看这页边的瑶文,写着‘娲以麂水调石,瑶人以草造纸’。”

话音刚落,冰窟窿里的光影突然炸开,一道白光射向阿妹的眉心。她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比造纸坊里的纸浆云还密: ——女娲举着五色石补天,天塌下来的碎片砸向大地,其中一块落在白水河畔,砸出了天塘山,震得周围的草都变成了紫色;——瑶族人的祖先跟着女娲的足迹来到这里,用五色石的粉末造了纸(后来蔡伦改进成了蔡侯纸),用补天草织了衣,穿在身上能避邪;——伏羲与女娲曾在梯田里种过“祝余草”,让五谷丰登,瑶汉两族的祖先曾一起在梯田边盟誓,用瑶山铃和汉人的铜片敲出“共守补天石,永不相残”的誓言;——扶苍山的母石里,藏着女娲的“补天诀”——不是口诀,是“心诀”:石有魂,在人心;补天者,非石,是‘和’——画面里,女娲把母石放进扶苍山时,笑着说了这句话,声音像白水河的水一样清。

第三章:梯田鬼哭

白水河上游,六百米梯田群,午时,阿妹和盘阿公赶到梯田时,正撞见瑶汉两族的村民在吵架。梯田是白水河畔最古老的田,层层叠叠像登天的阶梯,阿妹小时候常跟着母亲来这里摘稻花。此刻田埂上却堆满了烂稻子,水变成了黑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像扶苍山塌峰时飘来的硫磺味。穿蓝布衫的族长李阿伯举着锄头,脸涨得通红,锄头把上还沾着黑泥:“这梯田是我们汉人的‘登天阶梯’!伏羲当年就是在这里教我们种稻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下田?我家小子还等着稻子卖钱娶媳妇呢!”对面,穿瑶服的盘阿婆抱着一只死鸡,鸡的羽毛都掉光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田?你看这田!水都变成了黑泥,稻子全烂了,连鸡吃了都死!昨天我孙子去田里摸鱼,回来就发烧,说看见田里有黑色的影子——像塌峰时的石头鬼!”

阿妹蹲在田埂上,用手指蘸了蘸黑泥——泥里竟混着细小的金砂,和《山海经》里说的“多金玉”一模一样,金砂在阳光下闪着光,像补天花的金纹。她突然想起光影里的画面:女娲补天前,曾在梯田里种过“祝余草”,用草汁浇灌大地,让五谷丰登;而梯田的最底层,藏着一块子石——那是伏羲当年埋下的,上面刻着“汉”字,旁边还放着半块铜片,和李阿伯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大家别吵了!”阿妹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瑶山铃,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梯田是伏羲和女娲一起造的,瑶汉本是一家!你们看——”她从竹篓里拿出补天草,用柴刀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草叶上。草叶瞬间发出淡紫色的光,照亮了田埂上的黑泥,黑泥里的金砂竟跟着亮了起来,像星星落在田里。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李阿伯盯着瑶山铃看了半天,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铜片——那铜片上刻着和瑶山铃一样的云纹,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这是伏羲留给汉人的‘守石符’”。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把铜片举过头顶:“姑娘,这铜片我爷爷说过!当年他在梯田最底层挖到过一块五色石,上面刻着‘汉’字,还有这铜片的纹路。后来一个穿黑衣的人来买,给了我爷爷十块大洋,说那石头是‘上古金玉’,能让稻子长得好……我爷爷当时还说,那人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石头不放。”

“黑衣的人?是不是戴着一个刻着‘金’字的面具?”盘阿公皱起眉,拐杖顿在地上,震得田埂上的黑泥抖了抖,“他脖子上是不是挂着一条白陶项链?上面刻着太阳纹?”李阿伯点头,脸色发白,嘴唇都抖了:“对!他说那项链是‘高庙古物’,能辟邪,还说‘只要有了石头,就能让死人活过来’……我爷爷当时就觉得不对,可家里穷,就卖了……”阿妹心里一沉——她想起昨天在蔡伦造纸坊里,见过一个戴金面具的人,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石头上的纹路和瑶山铃一模一样。那人的脖子上,果然挂着一条白陶项链,太阳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还问蔡阿公“造纸的石粉还有吗”。

第四章:造纸坊秘

蔡伦造纸坊,酉时,造纸坊里飘着纸浆的清香,阿妹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像母亲当年用补天草给她治蛇伤时的味道。坊主蔡阿公是蔡伦的第72代孙,此刻正坐在地上,额头流着血,纸浆池的盖子被掀开,池底有一个大洞,洞壁上沾着黑色的泥,和梯田里的黑泥一模一样。“姑娘,你可来了!”蔡阿公看见阿妹手里的瑶山铃,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昨天那个戴金面具的人,把我藏在纸浆池底的‘五色石’抢走了!他还说,要把所有补天石都挖出来,炼成长生不老药……他还打了我,说‘蔡伦的纸算什么,石头才是宝贝’!”

阿妹掀开纸浆池的盖子——池底果然有一个大洞,洞壁上沾着黑色的泥,泥里还混着纸浆的纤维,像补天花的枯瓣。蔡阿公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纸,纸上画着一个地图,标记着六块补天石的位置,纸边还沾着补天草的紫汁:1.天塘山天池(已封,子石被黑冰包裹,带“娲”字)2.紫顶山杜鹃花海(被金面具人挖走,子石带“瑶”字)3.扶苍山女娲石群(塌了三座峰,子石带“山”字)4.白水河源头(有“神鱼”守护,子石带“水”字)5.高庙文化遗址(埋在白陶下面,子石带“庙”字)6.瑶寨老枫树(树洞里的碎片,子石带“枫”字)“这地图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蔡阿公抹着眼泪,手指摸着碎纸上的“蔡伦”印章,“当年蔡伦就是用补天石的粉末造纸,所以蔡侯纸才‘肤如凝脂,白若霜雪’。纸浆池底的子石,是女娲当年留下的‘纸石’,能让纸浆更细腻,还能避虫蛀——去年你送我的纸,就是用这石头磨的粉造的,你说‘比月光还白’。”

突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造纸坊的窗户被震得嗡嗡响,纸浆池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阿妹冲出去,只见紫顶山方向升起一股黑烟,黑烟里飘着无数黑色的花瓣——那是杜鹃花海的补天花,全变成了黑色,像烧过的纸灰。蔡阿公大喊:“金面具人在炸山!他要把所有补天石都挖走!紫顶山的子石是‘瑶’字石,是女娲留给瑶人的根啊!”

第五章:金面之殇

紫顶山杜鹃花海,戌时,阿妹赶到紫顶山时,天已经黑了,杜鹃花海的花全变成了黑色,像一片鬼火。金面具人正指挥着几个黑衣人用炸药炸山,花海中央的巨石已经裂开,露出一块青灰色的子石——石上刻着“瑶”字,正是女娲留给瑶族人的子石,石缝里还嵌着补天花的枯瓣,像母亲的眼泪。

“住手!”阿妹举起瑶山铃,用力一摇。铃身发出“叮铃铃”的响声,竟和光影里女娲腰间的铃声一模一样,震得周围的黑花都抖了抖,花瓣上的黑泥簌簌落下来。金面具人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手里的炸药包还冒着烟:“小丫头,你手里的是‘瑶山铃’?快把它给我!有了它,我就能唤醒所有补天石,成为长生不老的神仙!我要让日本人看看,高庙人不是好欺负的!”他说着,举起手里的手枪,对准阿妹的胸口。就在这时,白水河突然涨起了大水,浪涛里跳出无数“瑶山鱼”,尾巴上闪着淡金色的光,扑向金面具人——那是天塘山的神鱼,它们的鱼鳃旁还带着女娲图腾的印记,像母亲给阿妹缝的银饰。瑶寨的村民和梯田的村民也赶来了,手里举着锄头、柴刀,喊着:“保护补天石!保护我们的家!” 金面具人慌了,转身想跑,却被阿妹扔出的补天草勾住了脚。他摔倒在地,面具掉了下来——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有一道刀疤,是日本人砍的,可他脖子上的白陶项链,竟和高庙遗址里出土的白陶纹饰一模一样,太阳纹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你是高庙人的后代?”盘阿公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忘了祖先的话吗?补天石是用来补天的,不是用来炼药的!高庙村的人当年就是为了守石头,才被日本人杀了的!”那人脸色惨白,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扔在地上——笔记本的封面是用补天花做的,已经发黄了:“我不是贪长生……我是高庙人的后代,我的祖先在民国时被日本人杀了,村子被烧了……我听说补天石能让人起死回生,我想让我的祖先活过来……我想让高庙村重新建起来……我爷爷死前说,‘高庙的根在补天石里’……”笔记本上画着高庙村的旧貌,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补天石能救一切,包括死去的人。”

笔记本上的字迹,是用补天草汁写的,阿妹指尖触到纸页时,竟传来一阵温热——像母亲的手。她突然想起光影里的画面:女娲补天前,曾用补天石救过战死的高庙人,但代价是补天石的力量会减弱,且被救者只能在“月光下显形”,永远活在记忆里。

“你被骗了!”阿妹捡起笔记本,声音里带着哭腔,“补天石的力量是用来补天的,不是用来起死回生的!你的祖先如果知道你这样做,会伤心的——他们守石头,是为了让后人好好活,不是让你毁了这片山!”那人看着笔记本,突然哭了起来,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错了……我不该相信那个道士的话……他说只要集齐补天石,就能让我祖先活过来……他还说,瑶汉两族的血能‘激活’石头……” 就在这时,紫顶山的子石突然发出耀眼的光,像一道闪电射向天空——原来刚才的爆炸,竟让子石提前觉醒了。石上的“瑶”字慢慢变大,印在云层里,像母亲当年给阿妹绣的瑶服图案。“是‘瑶’字石认主了!”盘阿公大喊,“它在召唤其他子石!”

第六章:梯田盟誓

白水河梯田,亥时,阿妹赶到梯田时,金面具人(现在叫高阿明)已经带着剩下的子石(梯田的“汉”字石、造纸坊的“纸”字石)来到了梯田最底层。梯田的黑泥已经变成了紫色,像补天草的叶子,李阿伯正带着村民用锄头挖开泥层,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石上刻着“汉”字,旁边放着半块铜片。

“快把子石放进母石里!”高阿明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不然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永远补不了天!我要让日本人看看,高庙人不是懦夫!”李阿伯突然上前一步,把铜片举过头顶:“高阿明,你错了!瑶汉本是一家,当年伏羲和女娲在这里盟誓,用瑶山铃和铜片敲出‘共守补天石’的誓言——你看这铜片,和瑶山铃的纹路是连在一起的!”阿妹看着铜片和瑶山铃,突然想起光影里的画面:伏羲和女娲把瑶山铃和铜片合在一起,发出的光像彩虹一样,照得梯田里的稻子都变成了金色。她走上前,把瑶山铃放在铜片上。瞬间,铜片和瑶山铃发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梯田,黑泥里的金砂都跳了起来,像星星落在田里。

“高阿明!”阿妹看着他,声音很轻,“补天石的力量不是‘长生’,是‘和’——就像瑶汉两族的血,混在一起才能让石头发光。你的祖先如果活着,会希望你和我们一起补天,而不是毁了这片山。”高阿明看着铜片和瑶山铃,突然放下了匕首,跪在地上:“我错了……我对不起祖先,对不起大家……”

第七章:女娲石醒

扶苍山女娲石群,子时,阿妹赶到扶苍山时,天空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像母亲的芦笙裂纹。主峰上的“母石”已经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五色石,石上刻着女娲的像,手里举着一块补天石,和光影里的一模一样。

六块子石已经飞到了母石周围,像六颗星星围着月亮。高阿明抱着“庙”字石(他从高庙遗址挖来的),李阿伯抱着“汉”字石,蔡阿公抱着“纸”字石,盘阿公抱着“山”字石,阿妹抱着“瑶”字石,还有一块“水”字石(白水河源头的),是神鱼用尾巴推来的。“瑶汉两族的血,混在一起!”盘阿公大喊。阿妹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瑶山铃上;李阿伯也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铜片上;高阿明也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庙”字石上。三人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了淡紫色的光,流进了母石的裂缝里。瞬间,母石发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桂阳。天空中的裂缝慢慢合拢,像母亲缝补的衣服。六块子石也飞向母石,融入了母石的身体里。女娲的像从母石里飘出来,笑着说:“补天者,非石,是‘和’——瑶汉一心,天下太平。” 高阿明看着女娲的像,突然哭了:“祖先,我错了……我终于懂了……”

第八章:瑶山月升

瑶寨,次年中秋夜,阿妹站在老枫树下,手里举着一朵补天花。月光洒在她身上,银饰闪着光,像女娲的彩衣。盘阿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的《山海经》,页边写着新的瑶文:“招摇之山,女娲之墟,有石曰补天,有草曰祝余,有鱼曰瑶山,瑶汉共守,天下太平。”

“阿妹,你成了瑶汉两族的‘补天女’了。”盘阿公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光。阿妹抬头看着月亮——月亮里竟出现了女娲的像,她举着补天石,对着大地微笑。白水河的浪涛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瑶族人的长鼓。

远处,紫顶山的杜鹃花海重新绽放,红的、粉的,像一片燃烧的云;梯田里的稻子随风摆动,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蔡阿公的造纸坊里,飘出了新纸的清香,纸上印着女娲补天的图案;高庙村的遗址上,已经盖起了新的房子,高阿明正和村民一起种补天草,他的刀疤上还沾着草叶的紫汁。 阿妹摸了摸怀里的瑶山铃,铃身还留着母石的温度。她知道,只要瑶汉两族团结一心,只要人们记得祖先的传说,这片山就永远不会再“天漏”。 山风卷着桂香掠过,芦笙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阿妹跟着芦笙的节奏跳起舞,银饰在月光下撞出细碎的响,像极了女娲补天的五色线,织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月亮慢慢升到天空中央,照亮了整个桂阳。瑶山月升,天下太平。

编辑:杨柳     二审:蒋海洋     终审:刘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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