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9日,我怀着对“长寿”之地的向往刚抵达重庆市长寿区菩提古镇,却猝然听闻姑父离世的噩耗,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冰冷起来。
姑父没多少文化,可就是在那一方小小的象棋天地里,他宛如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师,绽放着别样的光彩。那棋盘,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能让他尽情施展浑身解数、演绎百般精彩的广阔沙场呀。
小时候,我初学象棋,满是好奇与兴奋,时常与姑父下棋切磋。每一次对弈的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下棋时,姑父总会习惯性地蹲着,他先是伸出那双满是岁月痕迹、却又无比沉稳的手,温柔地抚平棋盘上哪怕是最细微的褶皱,那专注的神情,好似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马虎。接着,他会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摆放好棋子,每一颗棋子落下的瞬间,都像是在诉说着他对这棋局的敬重,那认真的模样,就仿佛即将开启的,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关乎家族荣耀般无比重要的战役。
开局后,姑父时而托着下巴,微微皱眉,那眉间深深的褶皱里,藏着他对棋局变化的深思熟虑,好似在脑海中已经模拟了无数种可能;时而拿起棋子,悬在空中停顿几秒,那几秒,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他像是在与棋子对话,在权衡着这一步落下后,整个棋局的风云变幻,而后才稳稳落下。“啪”的一声,那落子之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好似带着千钧之力,又透着他对这步棋满满的笃定,每一声都敲在我年少懵懂的心上,让我既敬佩又紧张,也让我愈发沉浸在这奇妙的棋局世界里。
中盘厮杀时刻,我鼓足了劲儿,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虽略显稚嫩,却也来势汹汹。可姑父呢,他总是气定神闲,波澜不惊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任凭风雨如何侵袭,都岿然不动。他不慌不忙地挪动着棋子,有时看似轻巧的一移,便巧妙地化解了我的进攻,让我那些精心布局的“火力”瞬间化为泡影,我只能暗自懊恼;有时他看似随意地落子,实则不动声色地设下一个个隐蔽的陷阱,那陷阱藏得那么深,我稍不留意就会踏入。而每当我踏入陷阱,他那原本平静的脸上,会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棋局把控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到了棋局结束阶段,姑父更是目光如炬,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此刻就像能看穿这棋盘上所有奥秘的明灯。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优势,他都能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洞察力和丰富的经验,牢牢地攥在手中。那时的他,全身心都沉浸在棋局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棋盘,以及棋盘上那风云变幻、扣人心弦的博弈。在他的世界里,那已不仅仅是一盘棋,更是他对生活热爱的寄托,是他智慧与耐心的交融。
姑父还热爱武术,闲暇时总会练上几招,身姿矫健,有模有样,尽显对武术的痴迷。身为农民,他一辈子扎根在那片土地上,辛勤耕耘,默默奉献,养育了4个子女。姑父一生用自己的双肩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为子女们遮风挡雨。子女们也都孝顺,在他久病的日子里,轮流服侍着他,陪他聊天解闷,还曾特地陪他去韶山等地走走看看,圆他心中的一些念想。
那个月我3次前去看望姑父,每一次都盼着他能早日好起来。最后一次看望姑父时,他的脸上虽带着病容,但交谈都还正常,怎么也没想到,不到一周时间,噩耗就毫无预兆地传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满是感慨与悲痛。
那天夜晚,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姑父的音容笑貌,那些与他下棋、相处的画面一一闪过。想必那夜,亲人们也都在无尽的悲伤与思念中度过,沉浸在无眠的痛苦里吧……
“往事心头绕,故人梦里遥。”中元节我倍加思念姑父。愿生者都能珍惜当下,珍视身边之人,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谨以此文缅怀我的姑父,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得以安息,愿那里再无病痛的折磨,愿他能继续在属于他的棋盘上,畅快博弈。
编辑:杨柳 二审:蒋海洋 终审:刘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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