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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舍离”:如何守住政府角色

http://www.hnrmzy.com  文章来源:《人民之友》2019年第11期 作者:杨云彪 编辑:陈柳  时间:2019-11-22

    政府要对市场表示谦抑,与市场切割,除非面临重大公共安全和社会危机,否则政府不应该主动出击。


    最近,英国新任首相约翰逊碰到两件倒霉事,先是拥有百年历史的英国传统旅行社Thomas Cook宣布破产,继而因其早前“诓骗”女王宣布暂停国会而被英国最高法院裁定违宪无效。
    根据英国宪制,女王宣布国会开会闭会。约翰逊以准备女王演说为由请女王暂停国会形式合宪。但是平时女王演说暂停国会也顶多不过一周,这次约翰逊请女王暂停长达5周时间,坊间一望可知是要在10月31日脱欧期限到来之前通过阻挠议会议事而达到其硬脱欧的底线目标。作为议会主权的典型代表,英国议会被誉为捍卫民主的象征,不让议会开会几乎意味着专制复辟,在反对党看来,约翰逊的形象犹如被送上断头台的查理一世。
    如果首相涉及违宪怎么办?英国市民分别跑到苏格兰高等民事法院和英格兰高等法院请求司法复核。需要说明的是,国王作为象征性元首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所以法院的裁决针对的还是以约翰逊为首的政府。
    苏格兰高等民事法院裁定暂停议会行为违法,而英格兰高等法院则裁定案件属于政治问题,法院不予复核。案件到了英国最高法院,法院就两个问题进行审理和聆讯:此案是否属于纯政治问题法院无权管辖?如果法院可以管辖,暂停议会是否违法?经过3天聆讯后,英国最高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认定,法院有权受理此案,而在脱欧到来之前暂停议会长达5周阻挠议会履行宪法责任,严重影响民主根基。最后,11名法官一致裁定,暂停议会违法无效。
    提请诉讼的女商人Gina Miller 说,这是“国会主权的胜利”“即使是首相也不能凌驾于宪法”。
    说约翰逊没有政府行为边界意识倒也真冤枉了他,在Thomas Cook 破产一案中他的脚跟站得很稳。因其破产,英国政府要发起二战以后最大规模的撤回国民行动,将15万滞留海外的旅行社客人撤回国内。而在此之前,Thomas Cook 公司向约翰逊政府求助,请政府注资1.5亿英镑以挽救该公司。约翰逊政府以道德风险为由拒绝。
    约翰逊暂停国会违宪一事给他的教训是,不管耍什么政治伎俩,都不要试图动摇民主的根基。即使是政治和政策行为,当其涉及冲击国家体制和宪制的根基,法院的合宪性审查自然不应落空。
    至于拯救私营企业Thomas Cook,约翰逊顶住了在野党工党的批评,守住了政府角色。国际社会不乏拯救个案,比如2008年金融危机时奥巴马政府拯救“两房”,但那也只是在危急时刻。尽管如此,奥巴马政府依然遭受到国内的批评,认为如此一来既是对其他未拯救企业如雷曼兄弟的不公平,也冲击了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降低了市场主体的风险和责任意识。
    约翰逊暂停国会未能得逞,靠的是英国公民可以向法院司法复核,法院可以对约翰逊的行为进行违宪审查。Thomas Cook 濒临破产而约翰逊政府没有施救,除了英国积累了数百年自由市场的经验和理念,还有国会和舆论对政府的虎视眈眈:这不是首相个人行为,而是要花纳税人的真金白银。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能靠对偶发性事件的防范和事后纠偏,而需要强化制度反思和重构。
    司法要对政治表示谦抑,和政治切割,但是当政府行为涉及违宪,司法就不能无所作为;政府要对市场表示谦抑,与市场切割,除非面临重大公共安全和社会危机,否则政府不应该主动出击。如果政府常态化介入个别企业事务,不仅造成对其他市场主体不公平,同时也破坏了自由竞争原则。有政府加持的企业,至少扰乱了市场的自由定价机制。更为重要的是,它破坏了依法行政的原则。政府营造的应当是一个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市场主体在法治面前一律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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